先“有份工作”还是坚持“找到理想工作” 年轻人该如何选择

一直将考进体制内单位视为理想工作的硕士毕业生张炎,在考编频繁受挫后“看开了”。

最近,她如愿入职了一家待遇还不错的药企,尽管可能是需要穿无菌服下车间操作制药机器的岗位,她也认为“在当下很满意了”。

与张炎的选择不同,西部一所高校艺术专业硕士毕业生吴星允的心态是“高不成也不将就”。在她看来,“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想继续发挥专业优势,让硕士学历发挥最大的价值”。

来自教育部的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到1158万人,同比增加82万人。7月17日,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就2023年上半年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答记者问时提到,当前就业的总量压力和结构性问题还是存在的,青年人的“求职难”和部分行业“招工难”并存,稳就业需要持续加力。

像张炎和吴星允一样面对先“有份工作”和找到“理想工作”情况的年轻人都不在少数。他们该如何选择?

7月21日,浙江省金华市举办“人才夜市”高校毕业生专场,求职者在了解岗位信息。视觉中国供图

今年从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相关专业硕士毕业,张炎觉得,“研究生毕业只要不太挑,其实都能找到工作,只是大家不想随便找,还是更倾向待遇福利好、稳定的工作”。

在班级群中,老师曾转来一家养殖公司的招聘公告,但并没有几个人有去的意向。张炎坦言,“大部分同学不太想去搞养殖”。在她看来,这样设限只是对自己的工作有要求,“要求可以稍微低一点,但不能完全没有”。

张炎设想的理想工作和许多毕业生一样,考进体制内单位。她参加过青岛市市北区的一次人才引进考试,40人的岗位有1万人报名,报录比高达250∶1。

后来,她“看开了”。根据近几年的就业形势,她觉得,未来几年或许情况会越发难以预料。“如果继续保留应届生身份全职考公考编,很可能得不偿失。遇到待遇不错的公司,我会选择先工作,有了保底,压力就不会太大了。”

不久前,吴星允告别大学,搬进了短租屋,备考四川师范大学辅导员的招聘考试。为了发挥硕士学历这一优势,她倾向报考限研究生学历的事业单位和高校辅导员。

除了考编,吴星允也尝试向一些国企投递简历,但由于专业所限,国企招聘中很少有相匹配的岗位。她感觉自己处在找工作“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实际上,吴星允本科毕业后曾经到一家传媒公司做编导工作。她设想过再回到传媒行业,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如果一份工作本科毕业时就能胜任,那我为什么要来读研?我读研的价值在哪里?”

作为一名95后,吴星允买东西追求高性价比。在她看来,“找工作也一样,总是想继续发挥专业优势”。

几年前,陈西木想通过博士后进站避开毕业当年的就业潮,可没想到,本应在去年年底出站的她撞上了更加严峻的就业形势。她不得不选择延期出站。“经历了一圈才发现,博士后出站更难找工作。”

自硕士研究生阶段起,陈西木就把课题方向选在了农林技术领域。9年时间里,她对这一领域的研究也越发深入。“钻研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从事本专业相关工作”。

去年10月完成博士后出站报告,陈西木踏上了求职的“坎坷路”。她发现,很多科研院所、事业单位并不是她想报考就能报考的。她无奈地说,自己甚至不在招聘范围内,“这些单位要么只招应届生,要么针对高层次人才进行招聘。刚出站的博士后既不属于应届生,也还不具备招聘高层次人才所要求的职称和丰富经验,只有极少数单位会明确写出博士后优先。我们这个小群体好像被遗忘了”。

无法应聘自己心仪的科研院所,陈西木又“转战”一些区县事业单位。在严格的专业限制下,她只能报考“三不限”岗位,即不限专业、不限学历(大专以上)、不限户籍的岗位,考试内容和她的科研方向毫不相关。她觉得,“应聘这样的岗位,我肯定没有优势”。

张炎也后悔过。她回忆说,自己本科毕业时,一些与专业领域相关的公司正处于发展初期,急需大量专业人才,“如果当时直接工作,要比现在顺利得多”。

受疫情影响,直到今年3月春招季开始,张炎才在群里陆续看到招聘信息。在线下招聘会现场,她发现,“两排生物医药公司快被挤爆了,每位HR手里的简历都足足有5厘米厚”。

幸运的是,张炎被其中一家公司录取。但那时她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想用应届生身份试试看能不能考进体制内”。在屡次考编失利的3个月后,她再次联系了对方企业,但被告知“已经招满了”。

她开始给各个药企的岗位“疯狂”投简历。因为错过了企业招聘的黄金期,虽然她降低了薪资要求,但投出去的简历还是石沉大海。

后来,在被她错过的那家企业的HR处,她得到了好消息。“我经常向这位HR了解企业的招聘动态,那天我说还没找到工作,对方告诉我刚好空出一个职位。”

对这一职位,HR并未详细说明具体工作内容。张炎猜测,“很可能需要穿无菌服下车间操作制药机器,这样的基础工作,很多研究人员不愿意做”。

她的想法改变了,“把握时机,先就业再择业,能找到这样的一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已经很满足了”。她如愿入职了。

博士毕业当年,陈西木放弃过贵州省某科研单位的工作机会,这对家乡在河北又结婚定居北京的她来说“太远了”。如今求职失利,她坦言,“有时会懊恼当时为什么没有去”。

现在,她已经不对自己设限了。求职近一年,她打碎了自己隔绝体制内外的“罩子”,决定接受“罩子”外的工作。

陈西木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截止到出站,如果还没找到体制内的工作,那就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但她认为,“这只是我遇到的一个就业坎,我选择了先退一步”。目前,她在等两家企业的面试通知,“事业单位、高校、企业、创业,各种工作机会我都愿意尝试”。

在坚持考编的同时,吴星允也开始向没有编制的专科院校、民办高校投递简历,并放宽了地域限制。尽管遇到就业坎,但她觉得,“永远不可能躺平”。“不论最终能不能签到心仪的工作,都不是终点,都得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

7月20日,南京国际博览中心,2023“芯机会 芯人才”全球集成电路人才专场招聘会,求职者在寻找就业岗位。视觉中国供图

吴星允觉得自己当下的心态是“不将就”。她说,“不将就的所有源头就是想做自己,想留在喜欢的城市,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想随便作决定。到了这个阶段,还是想找跟自己比较匹配的工作,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实现自己的追求”。

但陈西木觉得,是“博士后就应该有份好工作”的高期待让她背上了枷锁。如今,她决定放下枷锁,“调整心态、降低预期、相信自己,同时也要保持奋进、发挥价值”。

北京某高校招生就业工作处一位老师坦言:“现在博士毕业生的学历降维求职情况比较多,主要是因为很多博士毕业生找工作时直接和硕士毕业生错位竞争去了。另一方面,普通院校的博士毕业生就业空间也受到了冲击,造成了心态调整上的问题。”

哈尔滨某高校一名就业指导老师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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